弗吉尼亚的“美国难题”是一种身份政治挑战

弗吉尼亚处于南北的分界线,也是美利坚的政治心理的分界线,身份政治觉醒之后,弗吉尼亚似乎就难以平静了。

文丨特约评论员 孙兴杰

富庶、安宁的弗吉尼亚州的夏洛茨维尔小城的平静被打破了。

围绕美国内战期间的南军将领罗伯特·李的雕像搬迁问题发生了暴乱。白人至上主义者喊出了“你们不能取代我们”、以及“鲜血与国土”等纳粹的口号。

弗吉尼亚州州长特里·麦考利夫已经宣布该州进入紧急状态,而总统特朗普则谴责“各方的暴力行为”。极右翼分子还在弗吉尼亚大学的杰斐逊的雕像周围举行了“火把”游行。目前,暴乱已经导致3死19伤。

这场暴乱或许是历史伤疤的发作,“合众国”世俗国家的框架遭遇了越来越尖锐的身份政治挑战。看起来,弗吉尼亚的暴乱是“黑天鹅”事件,但是实际上此前几个月就有不断的游行活动。而这次的烈度较高,除了棍棒之外,还有一辆汽车突然加速闯入人群,导致1人死亡多人受伤,大量军警已经在维持秩序。

问题的关键在于,这是暴乱的结束,还是一个混乱的开始。

罗伯特·李、杰斐逊等雕像已经不仅仅是令人瞻仰的英雄或者历史的记忆,而变成了一种身份的符号,也撕裂了社会秩序。“合众而一”是美国立国的精神,但是纵观美国二百多年的历史就会发现在自由、民主的宏大叙事之下是曲折甚至是暴烈的斗争。美国虽然只有二百多年历史,但是却是现代世界最古老的共和国之一,依靠世俗的政治原则将多元的思想、种族、信仰融合到一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美国的内战,何尝不是对世俗共和国的挑战,就像林肯说的“那座房子将要倾覆。”在国家认同和身份认同之间一直存在着各种磨合,甚至是斗争。著名的政治学家塞缪尔·亨廷顿在《我们是谁》这本书中讨论了美国国家性面临的挑战,可以说切中美国的要害。

弗吉尼亚之乱的背后其实就是身份政治的崛起,从画面中看不到是黑人和白人的斗争,但是“美国人”这一国家身份并没有取代对种族、文化的认同。为什么极右翼或者白人至上主义者会将罗伯特·李和杰斐逊的雕像作为自己的“图腾”?包括3K党在内的极右翼认为自己是受害者,美国到底是不是一个白人国家?由哪些人来代表美国和定义美国的特性?

此前有3K党的拥趸说,我其实一点儿都不反对黑人,我也不坚持种族隔离,但是每个人都要属于不同的种族。这种身份政治的崛起是弗吉尼亚之乱的根源所在。与所有的身份政治的发展一样,每种身份都需要历史之根,杰斐逊、罗伯特·李这些曾经被视为国家英雄的人物,变成了白人至上的精神符号。

罗伯特·李自不用说,内战时期的南军将领,当然是白人这一身份的捍卫者, 杰斐逊的身份是多重的,他是《独立宣言》的起草者、美国的国父、美国总统、弗吉尼亚大学的创始者,也是一个民主主义者,但同时杰斐逊也是个奴隶主。杰斐逊并不相信黑人奴隶具有享有自由的素质,1792年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奴隶子女出生所产生的的资金收益以每年4%的速度在增长。此后他就没有放弃奴隶主这一身份。

奴隶制的问题让美国在19世纪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内战,内战之后通过了宪法修正案保护公民的权利,但是黑人的权利过了一百年才兑现。1957年艾森豪威尔总统派军队到小石城去强制实施黑白合校的决定,肯尼迪和约翰逊也是站在了黑人一边,如果没有这样的曲折经历,不会有奥巴马这位黑人总统的诞生。

在这些胜利的背后是白人至上主义者的挫败感,3K党在内战后的行为受到法律的压制,但是内含的种族主义理念却余绪不断。弗吉尼亚处于南北的分界线,也是美利坚的政治心理的分界线,身份政治觉醒之后,弗吉尼亚似乎就难以平静了。

更值得一提的是,总统特朗普在暴乱之后的表态是值得怀疑的,他强调“各方的暴力”都要受到谴责,显然是在偏袒白人种族主义,而特朗普在选举期间与3K党之间的暧昧关系也颇令人关注。如果总统不站在“合众国”的一边,那林肯拿生命捍卫的大厦可能再次遇到挑战。

作者

孙兴杰

孙兴杰

国际关系史博士,经济学博士后,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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