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巴布韦政变疑云背后的内斗

问题在于,一心谋求2018年大选连选连任的穆加贝会否甘心就范?即便他肯,格雷丝能否愿意再次和接班人地位擦肩而过?

文丨特约评论员  陶短房

当地时间11月14日深夜至15日清晨,非洲内陆国家津巴布韦发生了被英美等国驻当地使馆称作“异乎寻常军事事态”的异动:武装军人据信出动军车包围了执政37年之久的总统罗伯特•穆加贝的私人住宅,并占领了国家电视台“津巴布韦公共广播公司”(ZBC)。

这次异动的根源,是穆加贝的继承人之争,而导火索则是11月13日穆加贝在妻子格雷丝(Grace Mugabe)怂恿下解除2004年底所任命的第一副总统姆南加古瓦职务,并迫使其逃亡南非。

早在2000年前后,穆加贝继承人问题就成为津巴布韦执政党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ZANU-PF)的热点,主要竞争者是两派独立运动时期的“年轻老革命”——总参谋长所罗门•穆朱鲁(Solomon Mujuru)和时任ZANU-PF秘书长和津巴布韦议会议长、绰号“鳄鱼恩格维纳”(Ngwena)的姆南加古瓦。2003年,老资格的副总统穆增达(Simon Vengai Muzenda)病逝,两人之争趋于白热化,最终穆朱鲁获胜出任副总统,但2011年在一次奇怪的火灾中被烧死在自己家里,其遗孀、同样是“年轻老革命”的体育、青年及娱乐部长乔埃斯•穆朱鲁(Solomon Mujuru)继任副总统,并一度被公认为穆加贝的法定继承人。

但乔埃斯的崛起对渴望长久保持领导地位的穆加贝构成压力,更让同样对成为津巴布韦第一位女总统跃跃欲试的格雷丝如芒刺在背。2014年底,格雷丝采用“泼污抹黑”等手段,帮助穆加贝斗倒了乔埃斯,自己则从一个“白丁”一跃成为ZANU-PF中央政治局委员、妇女委员会主席。此时许多人都相信,穆加贝的接班人非格雷丝莫属。

然而穆加贝彼时想的恐怕仍然是“自家事”而非“身后事”,还想“再干几届”的他并不真打算指定一个继承人,且格雷丝在党内外、国内外争议太大、名声太臭(国内经济崩盘饥荒大作,她却飞到巴黎等地疯狂采购豪华物品,更和“狗仔队”记者对掐,而且她是穆加贝的续弦,在党内、军内都没有根基可言),因此在几天后提拔姆南加古瓦为第一副总统,并任命一位职业外交官穆佛科(Phelekezela Mphoko)为第二副总统,恢复了权力平衡,并将接班人的悬念又维持了3年。

不甘蛰伏的格雷丝随后仿效南非的温妮•曼德拉,组织起由未成年人组成的“穆加贝青年团”,继续走“对政敌另类斗争”的道路,而穆加贝则随着时光的流逝和国内局势的稳定,再度表现出对妻子的纵容。11月13日,姆南加古瓦以与乔埃斯•穆朱鲁如出一辙的形式被斗倒、驱逐,而在此前后格雷丝以胜利者姿态屡屡放出“做好了接任总统准备”的豪言,让矛盾再趋于激化。

津巴布韦军队总参谋长奇文加将军也是“年轻老革命”,和姆南加古瓦是昔日情报部门的同僚,关系十分密切,后者的命运让他和他身后的军方将领感到兔死狐悲,惟恐日后接二连三遭到相似命运。13日当天,奇文加领衔的90位军方高级将领异乎寻常地发表联合声明,强烈谴责“清洗行为”,并发出“如果这种清洗行为不能止于党内,军方则将毫不犹豫介入”。执政党通过官方媒体和网络社交平台账号作出强硬回应,指责奇文加“叛国”,最终酿成了如今的变局。

事发几小时后,不论军方、津巴布韦驻外使节或执政党在网络社交平台的账户,都否认“津巴布韦发生了政变”,军方发言人莫约将军(Sibusiso Moyo)称,总统及全家“安全是有保障的”,他们所要做的不过是“清君侧”即“清除围绕在总统身边的罪犯”,如此而已。

尽管随后有消息称“穆加贝被军方控制”,但种种迹象表明,军方未必希望推倒穆加贝这座“神像”:尽管在国际社会是个争议人物,但不论在津巴布韦或整个非洲,穆加贝作为泛非运动领袖的声望仍然是崇高的,更何况此次发难的军方将领,几乎都是当年追随穆加贝起事的元老,甚至可以说,他们在诸如“土改”、“国有化”等争议性政策上,比穆加贝本人更激进、更“左”——也正因如此,反对党民主变革运动(MDC)才在事发后对“任何军队干预政局的企图和行为”加以谴责。

问题在于,一心谋求2018年大选连选连任的穆加贝会否甘心就范?即便他肯,格雷丝能否愿意再次和接班人地位擦肩而过?退一万步讲,就算格雷丝真的退让了,穆加贝毕竟已经93岁高龄,接班问题迟早会凸显,一旦穆加贝百年之后,现年75岁的姆南加古瓦、61岁的奇文加、62岁的乔埃斯和52岁的格雷丝,会否因“佛爷不在”而上演一场前景难料的混战?已经虚弱不堪的“石头国”津巴布韦,届时又能否经得起如此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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