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清真寺惨案向国际社会发出什么信号?

从21日伊朗政府发言到24日惨案发生,这两者间的时间差绝非巧合。有很大可能是由备受打击的伊斯兰国与西奈组织在默契与协调后,由后者具体实施恐袭,以血腥的场景向人类社会反驳伊朗政府的言论。

文丨特约评论员  王鹏

11月24日,埃及北西奈省一座清真寺24日遭恐怖分子袭击,此次恐袭已造成至少235人死亡,130人受伤,是近年来埃及遭遇的最致命恐袭。

目前,仍没有组织或个人宣称对袭击事件负责。不过,据当地对抗“伊斯兰国”分支的武装组织表示,事发清真寺的信徒多为逊尼派中的苏非派分支,是“伊斯兰国”主要的袭击目标之一。如果此次恐袭确实是“伊斯兰国”或其“西奈半岛分支”所策划实施的,笔者认为可能的动机和趋势有三点。

首先,展示力量,宣示存在。

11月21日,伊朗总统鲁哈尼也通过电视直播发表讲话,宣布伊拉克和叙利亚境内的极端组织已经被消灭。对此国际社会反应不一。有赞成、附和的,譬如当天伊拉克总理阿巴迪就表示,伊拉克已在军事上终结极端组织。阿巴迪同时强调,恐怖组织的威胁并未消失,如何阻止极端组织在城市发动袭击将是下阶段伊拉克安全部门面临的重大挑战。美国方面没有明确表态,但我们完全能够推断并确认的是,华盛顿对于由伊朗方面宣称这样一个“好消息”必然是心存不满——德黑兰凭什么有底气说这样的话?然而,这个时候全世界最想知道的是该新闻的真正主角——伊斯兰国究竟作何反应。

反恐专家认为,恐怖组织的存在,一方面依托于实体,即真实的组织、装备以及造成的事件;同时另一方面也极度依赖现代大众传播技术下恐怖心态的传播。就好比是伏地魔的威力一方面取决于他自己的“法力”,但同时他的存活也依赖于人们对他的恐怖的痛苦记忆与恐惧感。这意味着如果伊朗政府高调宣称“伊斯兰国已经覆灭”后,该极端组织没有采取断然行动宣示存在,那么他们不仅将在对外斗争中大败亏输,甚至还将动摇组织内的军心、凝聚力。因此,笔者的推断是,从21日伊朗政府发言到24日惨案发生,这两者间的时间差绝非巧合。有很大可能是由备受打击的伊斯兰国与西奈组织在默契与协调后,由后者具体实施恐袭,以血腥的场景向人类社会反驳伊朗政府的言论。

其次,战略转移前的试探与练兵,考验“地方武装领导人”的忠诚和战力,为失去“国土”后的伊斯兰国转移确定大的战略方向。

不管恐袭多么惨烈,现在国际社会公认的是,伊斯兰国在伊拉克、叙利亚一带已经是没有多少立足之地了。也就是说,国际社会在伊斯兰国的大本营消灭成建制的、初步具备政府形态的极端组织,就要见到胜利的曙光。但国际反恐专家不敢掉以轻心。他们普遍预测伊斯兰国将化整为零,向周边国家渗透。

但笔者认为,“撒胡椒面”一般的“化整为零”,从策略上讲并不是最优选项,因为那样尽管能在多个国家造成局部的动乱、恐怖氛围,但离伊斯兰国建立“哈里发大同世界”的梦想终究渐行渐远。因此,他们有可能需要有选择、有重点地选择战略转移方向。在叙利亚——伊拉克——伊朗三国“什叶派弧”建成后,向东、北转移已成泡影,那么向西南、通过西奈半岛的“地方组织”为新的前进基地,再进一步向西,渗透进至今仍然动乱不安、且美、俄等大国实力尚未有力主导的北非地区,或许成为伊斯兰国一个可行的战略转移方向。

最后,攻击(苏菲派)清真寺可能暗示出伊斯兰国在面对西方打击,尤其是有俄罗斯背书的什叶派威逼后,转向内部“清理门户”的可能。

国际媒体注意到,过去数年间,极端伊斯兰武装分子都在埃及西奈半岛北部活动,并主要针对安全部队发动袭击。此次袭击事件是首次针对有信徒聚集的清真寺。 “攘夷必先安内”这句名言或许“政治不正确”,但在斗争策略上却是每个决策者不得不审慎考虑的。现在伊斯兰国面对的窘境是,在俄罗斯与伊朗两国的直接打击和间接扶植下,叙利亚、伊拉克两国什叶派力量已成气候。伊斯兰国“国土”渐失,西亚已非久留之地。如果要转战他出,那么开展某种版本的“纯洁运动”,以纯化组织内部成员及他们仍然试图控制的地区,恐怕有一定凝聚军心的必要。

同时,极端组织在埃及的国土上,对在整个穆斯林世界仍居于边缘地位的苏菲派大开杀戒,虽然一样会遭到国际社会的谴责,但显然比直接打击俄、伊目标要安全,至少遭到强烈军事报复的可能性要小。“柿子专捡软的捏”就是这个道理。

攻击(苏菲派)清真寺可能暗示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在外部压力增大的情况下,为从内部凝聚组织,并在可能的新“根据地”肃清可能的反对派力量(比如一直被伊斯兰国视为异端的苏菲派),将成为今后一段时间内该极端组织残余势力的重要发力点。

作者

王鹏

王鹏

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讲师、察哈尔学会研究员。

作者其他网评

下一篇

再曝虐童事件,唯有尽职调查方能

一个不爱孩子社会不是一个好社会,一个花钱都买不到好教育的市场经济,也同样不是好市场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