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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或不存,媒体永恒

我们需要留住的,不是哪一种媒体样态,也不是非要分出新与旧,而是希望留住关怀现实、针砭时弊、监督权力、呵护权利的媒体人精神。所谓纸媒不死,也正在于此。

这个元旦,媒体不轻松。到目前为止,至少有16家纸媒再也看不到2018年1月1日的阳光。另有不少纸媒或大幅减版,或宣布改为周五刊。

很多关张纸媒都用了“休刊”二字。“休刊”是个好词汇,好比说此刻的静默,不过是酣战之际暂时的中场休息。只是“局中人”恐怕都心下雪亮:此休非彼休,一张都市报一旦走到“休刊”这一步,则基本上万事皆休,再难有翻盘的机会,更不要说重回十年“黄金时代”的风生水起了。

悲情总是难免的。十多年、二十多年的摩挲,日复一日情绪、情怀的投注,一朝全无去处,想来那种茫然四顾无所附着的凄惶,也是人情之常。这也是这些年来每每有纸媒死掉,也每每会引发一大波“悼亡”文字的原因所在。毕竟,有人亲炙的是“休刊”,而更多的人体察到的是彻骨寒意。

然而,报竞天择,适者生存。众多纸媒的退出,是自然规律,也是市场规律,更是媒体生态在调适中洗牌的大势。即便从全球范围看,纸媒逐渐衰落,新媒体蓬勃兴起,也是一种不可逆的趋势。区别只在于,有的激烈些,有的则相对和缓,但无论如何,变局已经在发生,并将继续延展。

哀鸿遍野中,纸媒果真走到山穷水尽的边缘了吗?也未必。拂去空泛的抒情,以及所谓“纸媒不死只是凋零”的故作镇定,目前其实最需要厘清两个问题,即,纸媒或者说传统媒体将如何保持并强化内容生产能力?退一步讲,即便纸媒的介质发生了变化,媒体人的济世情怀、现实关切等能否延续?

第一个问题,大体而言,尽管不能完全断言死掉的纸媒缺乏原创能力,但原创能力的衰减则是不争的事实。当下不少纸媒一方面坐享此前累积起来的江湖地位,开始习惯于作“等因奉此”式的官样文章,面目可憎,令人生厌;另一方面,以往的即时报道、深度调查等内容样式又纷纷流失。由此带来的,必然是影响力以及市场号召力的弱化。

而在新媒体时代,纸媒若不解决内容生产的问题,即便依靠地方财政支持暂时活下去,也终归不会有强大的生命力。反观目前那些生存状态尚好的都市类报纸,恰恰拥有强大的内容生产能力。无论是对现实的干预,还是对时代的解释,抑或是与新媒体的融合对接,均保持了足够柔韧的身段与适应能力。

这也表明,纸媒不死,关键在于其作为媒体的内核不死。尽管现在各路信息蜂拥而来,但真正让人信赖的信息仍十分稀缺,纷乱如麻的世象中真相仍十分难得,专业的媒体人有责任、有空间向社会公众提供专业的新闻与观点,也有责任挖掘真相,推动社会公平公正。

第二个问题,当纸媒衰落的趋势不可遏止时,变化的,或消失的也只是介质方式,而不是、不应该是媒体人的情怀与关切。事实上,这些年来,已经有了一些纸媒转型新媒体的成功实践,比如《东方早报》全员转入澎湃新闻网;比如财新网。人们也看到,在这个转变过程中,传统媒体的权威性、专业性得以延续,而新媒体创新活力、互联互通性等则放大了媒体的影响。

更讲究仪式感或场景感的报纸阅读,让位于移动阅读,这不奇怪。毕竟,智能时代,公众接受信息的方式正在发生剧烈变化,即时性、便捷性、随机性等等,已成阅读的常态,一叠报纸已经很难承载公众的诉求。但无论怎么变,公众对内容、对真相的追求不会变。是不是拥有原创的内容,是不是拥有独一无二的价值,应该是所有讨论的原点所在。

我们生活的社会,正值转型时代,各种利益关系纷纭复杂,权力与权利多有博弈,政商之间亦存在边界不清问题,凡此种种,均使得媒体人的价值得以凸显。淑世也好,济世也罢,媒体以及媒体人的精神在推动社会进步方面,仍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对此,不应妄自菲薄。

此前,有媒体宣称“纸或不存,报将永恒”,或许,这句话可以改为“纸或不存,媒体永恒”。我们需要留住的,不是哪一种媒体样态,也不是非要分出新与旧,而是希望留住关怀现实、针砭时弊、监督权力、呵护权利的媒体人精神。所谓纸媒不死,也正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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