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大火:如何驱逐火灾这一“灰犀牛”

作者:黄羊滩
2017.11.20

只要谋生的冲动还在,只要管理稍有松懈,反弹往往是常态。惟有警钟长鸣、常态化治理,并切实注意到民众生计,才有可能避免“灰犀牛”现象。

据新华社消息,2017年11月18日18时左右,北京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村新康东路8号发生火灾,晚21时许,明火被扑灭。火灾共造成19人死亡、8人受伤,受伤人员正在接受救治。目前,事故原因在进一步调查中。涉嫌人员已被采取强制措施。事发后,北京市委书记蔡奇,市委副书记、代市长陈吉宁立即赶赴现场指挥抢救处置。

起火的是一座名叫聚福缘的长租公寓。凛冬时节,这里还没有供暖。此前有报道说,聚福缘所在的新建一村已计划在今年11月2日开始拆迁,12月15日前完成。没想到,这个没有暖气、冰凉彻骨的公寓,竟然燃起一场吞噬生命的熊熊大火,直接夺走了19条生命,还有8人在病床上呻吟或者处于昏迷状态。

冰冷的隔离线,爆满的宾馆,更有诸如“一家7口都没了”“烧得厉害的那头老人小孩多”……这样悲苦的尚无法证实的细节,在一点点拼接灾难发生时的图谱。

爆燃的大火,也引起有关方面的高度重视,北京市领导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指挥抢险,并迅速召开现场会,要求举一反三,立即在全市开展大排查,一村一村、一院一院地毯式摸排;要求坚持问题导向,找出思想盲区、管理盲区,下决心加大对“三合一”“多合一”场所、工业大院、散乱污企业、违法建设等的清理力度,彻底消除安全隐患。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当下,北方正值干燥的冬季,尤其需要格外警惕火灾的威胁。大兴“11·18”火灾事故,也再一次敲响了安全生产的警钟。

事实上,如果公众不健忘的话,还记得2011年的大兴大火。2011年4月25日凌晨,大兴区旧宫镇南小街三村一幢4层楼房发生火灾,火灾造成17人死亡、25人受伤的巨大灾难。调查人员称,火灾中丧生的人都是外来务工人员,这是一座违法建筑和无照工厂,没有消防设施,没有逃生通道,大火来临工人根本无处可逃。

时隔6年,灾难以一种几乎一模一样的方式再度降临。创痛之深切、防范之脆弱、轨迹之雷同,令人扼腕。这也印证了蔡奇此次事发后的判断,“火灾是安全生产的‘灰犀牛’,全市都必须警醒起来”。水火无情,每一次火灾的噼噼啪啪声浪中,葬送的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必须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燃”。

目前,“11·18”火灾事故的详情尚有待进一步披露,仅就媒体及社交媒体零星的披露看,聚福缘公寓的租客仍多是外地务工人员。而据新京报报道,新建村地区仅注册的服装制造企业就有82家,其中新建一村共22家。与聚福缘相似的公寓在周围还有很多,这些公寓尽管不少属于违建,但因为带厨带卫、租金低廉(多在600到1000元之间),依然备受青睐。据说,不少租客还拖家带口。

网友爆料称,聚福缘公寓的地下室原来是一个工厂,不久前改为冷藏库。而据多位亲历人士称,大火正是从地下室里燃起来的。

违建,外地务工人员,层层转包,住宿与生产、仓储、经营等活动“三合一”“多合一”,监管盲区……当所有这些因素猬集到一起,发生火灾是迟早的事。如果说火灾是安全生产的“灰犀牛”,则此类集众多不利因素于一体的情形,无疑会加剧灾难的频次与烈度。

这样“火烧火燎”的现状,实在让人痛心。这也再一次提醒人们,消防安全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应该体现在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落实到城市治理的各个环节,并真正成为各级政府、有关部门工作的重中之重。

当民众的生计,特别是众多外来务工人员的生产生活环境,与消防安全产生抵牾时,是抱着侥幸心理期待“不会有事”,还是以对生命负责的态度加强监管?相信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但如何在实际操作中体现对生命的珍视,并不容易。很多时候,监管不可避免地会出现“运动式”整治,一旦发生灾难事故,立马会拧紧发条,而风头一过,一切照旧。既然已有前车之辙,为什么还会原样“克隆”一场灾难?可见,相关部门难逃失职之责。

而与“一阵风”式的治理相呼应,现实中常见的是“一刀切”式的治理。即灾难发生后,只是一味关停企业、驱逐租客,却没有想到,那些苦于生计的外来务工人员,以及与之相关的生物链,不可能被一刀切掉。只要谋生的冲动还在,只要管理稍有松懈,反弹往往是常态。惟有警钟长鸣、常态化治理,并切实注意到民众生计,才有可能避免“灰犀牛”现象。

早在2013年,习近平就指出,人命关天,发展决不能以牺牲人的生命为代价。这必须作为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李克强也多次就安全生产做出重要批示,指出我国安全生产形势依然复杂严峻,工作不能有丝毫松懈。

惟愿大兴大火让那些沉睡或者装睡的监管者清醒起来,以对民众高度负责的精神,完善巡查制度、强化监管责任、严格日常监管、协调民生发展,真正把安全生产责任制落到实处,切实防范重特大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确保民众生命财产安全和首都安全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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