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田芳:斯人虽远去,声音长流传

不管时代如何变幻,单田芳先生的评书已成为我们民族文化积淀的一部分,他的作品将会继续流传下去,他的声音也将存留在人们的记忆中。

文丨凤凰网主笔 张弘

9月11日,一代评书艺术家单田芳病逝,享年84岁。仙游之时,他的评书仍然在数以千计的广播电台里播出;在电视评书节目中,他依然神采飞扬地讲述着那些脍炙人口的故事,一个个个性鲜明的历史人物在他的口中活灵活现地浮现在观众面前。

在相当一部分国人的记忆中,单田芳的评书伴随了他们的成长。上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末,可谓评书的“黄金年代”。适逢中国刚刚开始改革开放,传统评书再次公开亮相,很快受到了大众欢迎。那时电视机尚未普及,千家万户主要通过收音机收听新闻和娱乐节目。每天收听单田芳播讲的《白眉大侠》等评书,成为了人们的惬意时光。在每次30分钟的节目中,每到最后,单田芳总会制造一个悬念,然后是耳熟能详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让人欲罢不能。凭借电波的全国性覆盖,单田芳的名字深入千家万户,拥有了广泛的知名度。

单田芳1934年出身曲艺世家,但他早年并没有继承父业,而是喜欢工科和医学。1949年之前,曲艺难登大雅之堂,艺人社会地位低下。1953年,单田芳高中毕业,考上了东北工学院。开学不久即生大病,加上家庭变故,他因此退学。1955年进入鞍山曲艺团,开始说起了评书。从1964年起,传统评书被认为“说的都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都是老东西”,不让说了。单田芳有文化,于是改说新书。当时流行的小说是《地道战》、《地雷战》、《野火春风斗古城》等等,单田芳买来看完背会,就能绘声绘色地评说出来。

在单田芳的一生中,共有过三次最难忘的演出。第一次是他1956年首次登台,挣了4块2毛5分钱。他给家里人买了一斤猪肉、十个鸡蛋,自己买了一包烟,还剩下三块来钱。第二次是1979年5月1日他重返舞台,当天下着小雨,许多亲戚朋友陪他去剧场。“当时我心里很忐忑,十年没登台还有人听我说书吗?结果,一进剧场,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掌声雷动。书还没说,我自己先泪流满面。”第三次是在鞍山体育场讲《隋唐演义》。讲到秦琼扔暗器时,单田芳“噗”的一声,把假牙给吐出去了。观众给他捡回来,他拿水冲冲又戴上继续说。此时下起大雨,但观众没有退场,一直听他讲完。

退休以后,单田芳来到北京。1993年在北京电视台录制了80回《七杰小五义》。1994年录制了《百年风云》。此后,他在中央电视台曲苑杂坛录制了400集的《薛家将》。用他的话说,“我是两条腿走路,电台、电视一起上。”

从个人经历来说,单田芳凭借自身努力,成就了其评书艺术家的地位。可以说,他是通过个人奋斗获得成功的鲜明案例。而他的命运获得根本性转变,还是在改革开放之后。同样是单田芳,同样是在中国,同样是说评书,单田芳在改革开放前难有作为,在改革开放后却大获成功。这不仅是因为时间段的不同,更因为时代的变化使然。正因为改革开放的社会气氛,以及人们价值观念和思想的变化,使得单田芳有了用武之地,他的评书获得了更大的舞台,他获得了全面发挥自己能力的机遇。毫无疑问,单田芳是改革开放的受益者,而他也借此回馈了社会,给数以亿计的中国人带来了欢乐,并留下了深刻记忆。

正如王学泰先生游民文化研究所显示的那样,无论是评书还是其他的传统艺术形式,在深刻影响底层民众的同时,也夹杂了大量腐朽过时的价值观。当中国社会的文明程度逐渐上升,国民素质普遍提高之时,评书及其他曲艺都必须与时俱进,才能赢得新一代听众或观众。这也意味着,评书艺术的生命活力,有赖于新一代评书艺人的集体努力。

另一方面,随着国民识字率的大幅提高,以及图书报刊的大量出版,电视、互联网的兴起,评书和其他的曲艺市场正不可避免地处于相对萎缩。在当下,人们获取信息的手段更加丰富,而老一辈评书拥趸却在逐渐减少,传统曲艺的听众或观众将进一步分流。这既是时代进步的标志,也是经济、科技发展使然。这也意味着,评书的黄金时代已过,单田芳先生这一代评书艺术家此前获得的知名度和极高人气或许难以再现。

不管时代如何变幻,单田芳先生的评书已成为我们民族文化积淀的一部分,他的作品将会继续流传下去,他的声音也将存留在人们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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