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一骑绝尘去,侠客满腔浩气存

大多数人所了解到的金庸,仅仅只是局部。

文丨凤凰网主笔  张弘

一代武侠小说家、94岁的金庸与世长辞,整个华人世界尽是悲声。数十年来,他的武侠小说作为成年人的童话,伴随着改革开放四十年的步伐。从1955年开始的《书剑恩仇录》开始,他吸引了了海外读者更长的时间。人们读金庸,论金庸,追金庸武侠剧,争论金庸作品的主角,以金庸武侠剧角色为梦中情人,唱金庸武侠剧中的歌曲,已经成了人们日常生活中习见的场景。

毫不夸张地说,金庸已经成为一个文化现象,有华人处即有金庸。就商业价值而言,“金庸”是影响力巨大的IP,它不仅包括销售数以千万计的图书,也包括一拍再拍的电影和电视(造就了几代明星),另外还有相关的游戏产品,围绕着金庸作品产生的金庸研究,等等。

然而,大多数人所了解到的金庸,仅仅只是局部。除了出色的武侠小说家,金庸还是一个出色的报人和文化商人,著名的社会活动家和具有家国情怀的文化人。此外,他也是优秀的传统文化传播者。在这些引人瞩目的身份当中,最为人熟知的,首先是家喻户晓的武侠小说家。

金庸本名查良镛,他出身的浙江海宁查家,有“一门七进士,叔侄五编修”之称。到金庸这一代,他的族兄查良钊做过西南联大训导长,另一个族兄查良铮笔名穆旦,是著名诗人和翻译家。著名诗人徐志摩,是金庸的表兄。

金庸的武侠小说共计15部,他以每一部篇名的第一个字做了一幅对联“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这些武侠小说,均被改编成电视连续剧,也成就了包括“无线五虎”在内的大量男明星和众多花旦。

在金梁古温四大武侠小说家当中,金庸作品影响力最大,传播最广。金庸做过电影编剧,他善于制造冲突,其故事情节引人入胜。与梁羽生、古龙、温瑞安等武侠小说家相比,金庸对人物性格的塑造更胜一筹。在金庸笔下,既有豪气干云的萧峰,也有率性至情的杨过;既有愤世嫉俗的黄药师,也有阴险毒辣的欧阳锋;既有自私凉薄的慕容复,也有机变圆滑的韦小宝;既有聪明豪放的胡斐,也有心机深沉的田归农……

如果说,金庸笔下的男主角是许多青少年的偶像,那么,金庸笔下的女性更是不少男性读者的梦中情人,无论是古灵精怪的黄蓉,还是温婉动人的王语嫣;无论是机敏活泼的赵敏,还是楚楚可怜的程灵素……这些形象无不性格鲜明,呼之欲出。可以说,扣人心弦的故事情节和特色鲜明的人物塑造,是金庸武侠小说成功的关键。

其次,金庸是一个出色的报人和文化商人。他创办《明报》及其他刊物,不仅在传媒界赢得了声誉,更在商业上获得了成功。金庸的武侠小说在北京三联书店出版后,社会效应和经济效应俱佳,金庸也获得了大笔版税收入。北京三联书店当时诚心续约,并答应继续支付高额版税。但是,金庸提出图书的销量要按照一定比例逐年递增,这一条件使得北京三联书店无法承受。最后,金庸与另一家机构签约。但签约机构出版速度很慢,于是又有了金庸对作品的再次修订。

第三,金庸是著名的社会活动家,一个具有家国情怀的文化人。《射雕英雄传》的郭靖,信奉的是“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天龙八部》中的萧峰,为了战火熄灭,挟持契丹皇帝迫使其答应不起兵,之后又因为违背作为契丹人的国家伦理而自杀;《天龙八部》中的星宿派,《笑傲江湖》中的日月神教,《鹿鼎记》中的神龙教,实际都与政治相关。

在现实中,金庸曾经撰写过多篇评论,对海峡两岸关系发表意见。作为香港基本法起草委员会委员,他多次奔走于香港和内地,交换意见,化解分歧。此外,他还担任过浙江大学人文学院院长及名誉院长。

第四,金庸是优秀的传统文化传播者。在他的武侠小说中,传统文化因子俯拾皆是。金庸喜爱历史,八十多岁还去英国剑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他喜爱围棋以及中国传统文化,他的武侠小说中,有许多传统文化因子,琴棋书画更是屡见不鲜。

笑傲江湖中的令狐冲,《雪山飞狐》中的苗若兰都有奏琴的情节;《碧血剑》中的木桑更是以棋盘和棋子作为武器;《倚天屠龙记》中,张翠山的武功与书法有关,《射雕英雄传》中曲灵风说宋徽宗的瘦金体“妙绝天下”;《射雕英雄传》中陆乘风精通书画,《笑傲江湖》原书以古画为封面;《鹿鼎记》以查慎行的诗歌作为章节名;《连城诀》中,有《唐诗剑法》,宝藏的秘密隐藏在《唐诗选辑》中,《侠客行》以李白的诗开篇。

此外,儒道释三家的文化在金庸小说中也有着较多体现。现实中,金庸在儿子死后,曾读过很多佛经。金庸喜欢下围棋,他与梁羽生是多年棋友,曾花高价购买围棋棋盘等,并邀请陈祖德、聂卫平等到香港做客。金庸还两次出席王蒙在香港的新书讲座,对话《红楼梦》、《论语》等话题。

在众多的身份中,武侠小说家这一身份铸就了他的文化身份,而《明报》则为他赢得了经济利益和社会地位。作为文人,金庸曾登上香港亿万富豪排行榜,这无疑让他成为了成功者的符号。

另一方面,金庸笔下的大侠,乃是以武功为手段获得伤害能力,这与皇权异曲同工。当人们在现实中受制于权力并丧失尊严,金庸的武侠小说恰好提供了角色的替代,正因于此,人们在其中寻求到了心灵的慰藉。事实上,从之前的金庸作品,到他最后的封笔之作《鹿鼎记》,就是一个奇妙的逆转和象征:此前作为主角的通常是大侠,突然转换成一个见风使舵、奸猾狡诈的小人物。这或许是对现实的绝妙讽喻:少年都想做萧峰,到头却成韦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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