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宣传、变相传销,权健保健品风波真相待解丨凤凰网评论

无论如何给自己辩解,外界的风评和口碑,绝非空穴来风;在打造保健品帝国过程中,夸大产品疗效,与传销暧昧不清,这些劣迹很难擦洗干净。

文丨特约评论员  余寒

12月25日,朋友圈一篇《百亿保健帝国权健,和它阴影下的中国家庭》的文章刷屏,矛头直指经营医疗保健品的权健自然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文章提到,三年前内蒙古一位父亲为了救患有骶尾部恶性生殖细胞瘤的4岁女儿,购买了权健的抗癌产品,结果病情恶化。而在女儿周洋奄奄一息的时候,女儿的照片、头像离奇地出现在各大视频网站、论坛、社交媒体上,说她已经在权健重获新生。

这篇报道出自在医学科普领域相对专业的“丁香医生”,包括对权健保健产品的判断,整体可信度比较高。不过要说明的是,得出权健害死了4岁小周洋的结论,依旧不严谨。小周洋之死,是权健的药物副作用,还是延误治疗时机,或者如权健辩解是“接受媒体采访、过度劳累和不适当的饮食”,寻找医学上的因果联系,老实说相当困难。

图片来源于《健康时报》,同时经周洋父亲授权

因无法证实互联网上的侵权出自权健公司,周洋父亲二审败诉,这个结果让人感到不解。使用周洋的肖像和姓名,虚假宣传周洋病情,从宣传目的就能简单倒推,是谁在利用小周洋忽悠患者。权健能全身而退,说到底还是经营上的切割术,正如报道提到,在多起火疗烧伤的案例中,权健公司都用不知情的说法,将责任推给了经销商。

经销商使用权健的招牌,作为受益者,权健理应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上,权健公司的乱象还远远不止于此,旗下的相关保健品早就臭名昭著。比如号称对O 型腿、睡眠不好、心脏病的奇效的骨正基鞋垫,以及专治妇科疾病的负离子磁卫生巾,此前都曾被央视报道涉嫌虚假宣传,权健独创的火疗产品,近几年更是造成了二十多起烧伤事故。

然而不管是央视揭秘,还是受害者现身说法的网络声音,都无法阻挡权健扩张的步伐。这家凭借天价保健鞋垫和负离子卫生巾起家的公司,目前已拥有了7000 多家加盟火疗店,年销售额度达到两百亿。劣迹斑斑的权健,能缔造如日中天的保健品帝国,保健品行业管理的混乱是重要原因,它给通过虚假宣传收割中老年群体带来了便利。

对权健来说,打着直销擦边球的运营体系,为帝国的壮大提供了另一种解释。在商务部的直销行业管理系统上,可以查到权健的直销经营许可证,获批日期是2013年。其实在直销许可证获批的前,权健就多次被媒体报道涉嫌传销,2012年一年就被查六次。

比如“临沂市公安机关成功摧毁以销售天津权健产品火疗治病为幌子,每人收取入会加盟费,从事非法传销活动的团伙,抓获传销人员20余人”。

商务部的直销许可,绝非权健的护身符。至少在活动区域上,有明确的限制——许可信息显示,权健公司的直销区域,包括10各分支机构和23个服务网点,任何超出这些网点范围的经营活动,包括加盟运营,都在违规之列。在网络上,可以搜索到林林种种控诉权健传销网络的信息,遍布天南海北,那么,权健是否违规跨地区运营?

别说遥远的网络,可能很多人身边的亲人都有上当受骗的经历——老人被虚假疗效欺骗,花高价购买权健的产品,同时还被许诺高额的会员加盟收益,在亲友间扩散权健的产品。这种运作体系可谓鸿茅药酒的升级版,毕竟后者只是将收益放在产品上,通过虚假宣传来吸引消费者,而没有金字塔式的加盟体系。

图片来源:央视报道截图

根据《直销管理条例》,直销的定义很明确,“直销企业招募直销员,由直销员在固定营业场所之外直接向最终消费者推销产品的经销方式”。说的直白点,直销只有直销机构和直销员两层体系。

按照公安部的解释意见,经营活动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层以上可认定为传销活动。网上的控诉未必全都真实准确,但考虑到相关案例的密集度,以及权健被媒体报道过的种种劣迹,突破合法直销的边界进行非法传销,至少是难以洗脱的嫌疑,很难简单切割给经销商。

哪怕只是针对产品本身,《直销管理条例》第五条也明确强调,“直销企业及其直销员从事直销活动,不得有欺骗、误导等宣传和推销行为。”权健涉嫌误导宣传,早就被报道多次,而根据本次刷屏的文章,这种误导甚至不排除加速了小周洋的死亡。那么值得追问的是,一家劣迹斑斑的公司,为何成了保健品行业的常青树,其产品甚至成了包治百病的神药?

颇为讽刺的是,“权健”的公司名取自“全民健康”,只是因为“全健”被注册了,才选择“权健”。此前在央视报道发布后,权健曾在官网发表声明,指责报道失实;面对此次刷屏的文章,权健再次祭出同样的话术,指责文章诽谤,但又不回答具体哪些内容不实,避重就轻。

无论如何给自己辩解,外界的风评和口碑,绝非空穴来风;在打造保健品帝国过程中,夸大产品疗效,与传销暧昧不清,这些劣迹很难擦洗干净。

当然,负面缠身而不倒的权健,所构筑的如此庞大的保健品帝国,是否真如刷屏文章所言般藏污纳垢,且让参与者搭上钱财,甚至烧伤、致残、丢了性命,都需要更权威的说法。不仅权健需要更深入细致地回应,监管部门也该对这些年集中在权健身上的种种丑闻,给出比较有说服力的结论。放任虚假宣传或者变相传销,只会扩大受害面,为社会治理埋下隐患。

作者

余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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