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记丨中部双子西南双星,谁是最有国际范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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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记丨中部双子西南双星,谁是最有国际范的城市

2019年10月17日 09:21:12
来源:風聲评论

文丨凤凰网政务观察员 柯锦雄

9月份刚刚结束2019年武汉网球公开赛,10月份武汉又将迎来另一场世界瞩目的国际体育盛会,这对于武汉全球知名度的提升将会带来极大的助力。而希望吸引全球目光的并不只有武汉一家,这几年,纽约时报广场的大屏幕上,先后出现了成都、武汉、郑州、重庆的城市形象宣传片。选择在这个“世界的十字路口”上进行城市宣传,也彰显着中国内陆城市的国际野心。

1978年,中国开始改革开放,对内改革,解放生产力;对外开放,融入全球化进程。经过四十多年的发展,中国业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从原来的跟随、引进、模仿到如今的引领、输出、创新,中国经济已然成为世界不可忽视的力量。

伴随着中国经济的腾飞,中国的城市发展也开始进入国际竞争的行列,东部沿海城市借地利之便,成为开放先驱,引领风气之先,在全球城市竞争中,率先进入国际视野。随着中国开放格局的提升,内陆城市也逐渐进入全球竞争的序列,城市越来越有国际范,国际化成为诸多内部城市的目标之一。

在内陆城市对外开放的进程中,中部双子——武汉、郑州,西南双星——重庆、成都,成为其中的代表。这四座城市均是国家中心城市,参与国际竞争、代表国家形象。那么,这四城之中,到底谁才是最有国际范的城市呢?

城市要有国际范

一个城市的辐射范围决定了一个城市的地位。国家发展改革委在2016年《关于支持武汉建设国家中心城市的指导意见》中明确,国家中心城市是指居于国家战略要津、肩负国家使命、引领区域发展、参与国际竞争、代表国家形象的现代化大都市。这就决定了,国家中心城市辐射和吸引的范围要超越国家的界线,在全球城市竞争中占得一席之地,成为国际大都市。

城市要有国际范,必然伴随着一个城市国际化的过程。城市国际化是指城市在人、财、物、信息及整体文化等方面进行跨国界的相互往来与交流活动不断增加,城市的辐射力、吸引力影响到国外的过程以及国际性城市的形成过程。只有跨越了这个国际化的过程,才能真正成为国际大都市。

从广义上说国际大都市与国际化大都市是一个概念。但从狭义上说,国际化大都市是城市国际化的初级阶段,国际大都市是城市国际化的中级阶段,而世界城市是城市国际化的高级阶段。世界城市又称全球城市,在西方眼里,英国伦敦、美国纽约、法国巴黎和日本东京被认为是“四大世界级城市”。

日本东京 来源:网络

其实这三个阶段也符合中国国家中心城市的梯队结构,北京、上海、广州作为第一梯队,将参与到世界城市的竞争当中,目标是成为伦敦、纽约一样具备全球影响力的城市,其余城市则成为国际大都市,具备一定的全球影响力。

作为国家中心城市,重庆、成都、武汉、郑州的发展战略目标当中,国际化都是其中的重点。2018年,郑州、武汉先后审议通过或发布国家中心城市建设的行动纲要或实施方案,均提出“三步走”建设目标。郑州市的远期目标是,2036年至2050年,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市,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城市。武汉的规划是,到2049年,建成具有国际影响力、全球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的世界亮点城市。

2018年成都两会上审议的《成都市城市总体规划(2016-2035年)》草案当中,成都市“三步走”战略是:

“到2020年,高标准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基本建成全面体现新发展理念国家中心城市;

到2035年,加快建设美丽宜居公园城市,全面建成泛欧泛亚具有重要影响力的国际门户枢纽城市;

到本世纪中叶,全面建设现代化新天府,成为可持续发展的世界城市。”

重庆的目标则是,力争到2030年前后,重庆初步建成繁荣发展、包容开放、人文荟萃、充满活力的现代化国际大都市。

经济影响,重庆占优

作为国家中心城市,要参与全球竞争,首先得具备基本的经济实力,这也是国际化的基础。根据各地公布的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当中的数据,重庆在四城当中GDP占据优势地位,短期内这种局面还不会改变,从经济实力上看,重庆市更具备国际竞争力;武汉与成都差距在毫厘之间;尽管郑州一直自称“国际郑”,但郑州的经济实力(2018年GDP首次破万亿)并没有体现出其国际水平。

2018年国民生产总值及增长率 数据来源:各地统计公报 制图:柯锦雄

全球国际化程度高的城市,服务业在其国民生产总值中所占的比重都在70%以上。从第三产业比重来看,重庆因为地域庞大,还拥有众多农业人口,所以第三产业比重并不算高,其余三城基本在54%左右,差距不大。但是与国际大都市要求的70%以上,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四城第三产业比重 数据来源:各地统计公报 制图:柯锦雄

从基本的经济实力来看,四座城市的竞争力大致相当,那么这四座城市的国际竞争力到底如何呢?对于城市的国际化水平,目前还没有一种衡量标准,但是可以引入几个直观的数据来看。第一个数据是反映城市对外经济交流和对外依存度的进出口贸易额数据。

四城2018年进出口贸易总额 数据来源:各地统计公报 制图:柯锦雄

在与国际市场的联系上,重庆依然占据领先地位,但成都与其差距不大,西南双雄在开放程度上实力相当。但是中部双子则表现不尽如人意,主要是武汉的进出口贸易额不足成都的一半,完全没有体现出武汉作为中部领头羊的地位,相反郑州2018年实现进出口贸易额4015.7亿元,算是给“国际郑”争了口气。

当然,这样的数据表现存在一定的政策因素,重庆和成都依靠地利之便,在开通中欧班列上具备一定的优势,而郑州得益于国家首个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落户新郑,航空货运增长迅速。另外,武汉国有企业比重过大,日常消费品生产的民营制造业较少,进出口结构导致进出口额相比其他三城要少。

第二组数据则是反映了城市对于外资的吸引力以及区域的影响力,分别是实际利用外资额以及世界500强企业入驻情况。

2018年四城实际利用外资额及增速

数据来源:各地统计公报及发改委 制图:柯锦雄

2018年成都实际利用外资额120.3亿美元(成都发改委数据),增长20 %,总金额排名中西部第一,武汉和重庆都破百亿,分居中西部二、三位。但是重庆的实际利用外资增速较低,出现疲软趋势。而郑州无论总量还是增速与成都和武汉相比都差距较大,对外资的吸引力不足。

在世界500强企业入驻数上,郑州依然处于末位。重庆有287家世界500强企业落户,而成都则是296家,足见成都和重庆两家在西南同等的影响力。而武汉相比较于西南双星还有差距,但相比一直以武汉为目标的郑州则优势明显。

世界500强企业落户情况 制图:柯锦雄

注:成都、武汉为2019年最新数据

一直以来,纽约、伦敦等世界著名的国际化大都市直插天际、连绵成线的摩天大楼群总是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在国内,北京国贸地区的地标性高楼,上海浦东高楼群落,广州珠江边的珠江新城都是展示城市国际化、现代化的良好场景,某种意义上,也反映了城市国际化程度的一面。在200米以上摩天大楼数量上,重庆以55座超越武汉(47座)、成都(24座)和郑州(8座),成为中西部地区摩天大楼数最多的城市。

200米以上摩天大楼数 数据来源:网络 制图:柯锦雄

全球城市评级机构GaWC每年都会公布全球城市排名数据,其主要依据是高端生产性服务业在全球城市的分布情况。研究175家高端生产性服务企业在全球的商业网络布局状况,能够反映出城市与跨国公司的联系紧密度指标。成都获得Beta+;武汉和重庆分别是Beta、Beta-,均是世界二线城市;郑州则属于世界三线城市Gamma+。

人才吸引,武汉领先

当然,这些数据主要还是反映了城市对于资本的吸引力,那么它们对于人的吸引力又如何呢?

首先看看2018年四城入境游客人数:重庆388万人,成都340万,武汉276万,而郑州只有52.7万(数据来源郑州市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重庆再度领跑。但是对于游客的吸引力依赖于各城市旅游资源的丰富度,重庆因为地域广阔,游客可选择较多,成都则是旅游资源丰富,再加上成都是众多前往西藏旅游的外国游客中转站,客观上提升了成都入境游客数。

那么这些城市对于外国人才来说是否具备吸引力呢?这里引入科技部国外人才研究中心《国际人才交流》杂志社主办的“魅力中国—外籍人才眼中最具吸引力的中国城市”榜单,该榜单自2010年开始发布,旨在通过外国人才在华工作、生活及相关政策环境等指标,调查中国各主要城市对在华外国人才的吸引力。这是国内唯一一个完全由外籍人士参与评选的引才引智“中国城市榜”。

在2018年的榜单上,排名前10的城市依次为上海、北京、合肥、杭州、深圳、苏州、青岛、天津、西安、武汉。该榜单还列举了接下来最有可能吸引外国人目光的“潜力股”城市,四城当中只有成都入选。

根据教育部公布的2018年来华留学数据,2018年共有来自196个国家和地区的492,185名各类外国留学人员在全国31个省(区、市)的1004所高等院校学习。按省市排序,湖北排在第八,总共21371人。四川则是13990人,重庆和河南人数没有过万。武汉和成都作为湖北和四川的教育大市,高等教育资源基本集中在省会城市当中,省级排名大概也可以反映城市的排名。这其中,武汉在吸引外国人才方面具备明显优势。

丰富的高等教育资源成为武汉吸引外国人才的重要助力 来源:网络

在对外交往基础设施方面,重庆江北机场开通国际(地区)航线82条,成都双流机场则有114条,武汉天河机场则只有53条,郑州新郑机场更少,只有26条。这说明在国际人员交流方面,成都在四城当中更为频繁,“国际郑”再次落后,武汉与成渝相比差距明显。

政治文体,成都第一

国际大都市除了要有吸引力之外,还需要影响力。关于影响力,先来看看政治方面的影响力。一个城市的总领馆数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这个城市的区域国际影响力以及国际知名度。

目前,成都以17家总领馆数领先中西部地区其他城市,重庆紧随其后,有10家外国总领馆,而中部老大武汉则只有5家,郑州挂零。

蓉渝两城靠近西南边境省份,国际影响力辐射东南亚,而中部地区既不靠海,也不靠边,往北有京津冀,是中国国际政治的核心区域;往东则是长三角,上海的辐射力沿长江深入;往南则是珠三角,广州、深圳、香港影响力直逼湖湘地区;而往西则遇到成渝。在国际政治影响力方面,中部不具备先天条件。

熊猫成为成都打造国际影响力的重要IP 来源:网络

随着内部开放水平的提高及产业转型的推进,外资也开始从东南沿海进入内陆重点城市。因此外国首脑访问中国的行程当中纷纷出现了内陆城市的身影,比如武汉去年分别接待过英国前首相特雷莎·梅和印度总理莫迪,2019年9月7日,德国总理默克尔访问武汉。而成都因为拥有国宝熊猫的资源,更是吸引了许多外国首脑的莅临。

此外,国际会议是提升一个城市国际影响力的最好的手段,杭州、厦门和青岛因为分别举办了G20峰会、金砖国家峰会以及上海合作组织峰会,大幅度提升了城市的国际影响力。目前,成都、重庆、武汉和郑州都还未成为这种具备吸引全球目光峰会的举办地。

根据国际大会及会议协会(ICCA)今年5月份发布的《2018年度国际协会会议市场年度报告》显示,成都依然处在领先位置。

在国际赛事方面,根据世界上权威体育市场情报研究和数据服务机构SPORTCAL 4月份发布的2019年度全球体育影响力(GSI)国家和城市指数报告, 2019年成都排名大幅度上升,首次进入前三十,排名第28,国内排名第3;武汉则是第210名;重庆郑州榜上无名。

享誉国际,还需努力

综合上面各项数据指标,大致可以看出,中西部四座领先城市的国际化水平大致处于成都>武汉=重庆>郑州的状态。根据谷歌搜索“Google Trends”指数显示,2018年,四城的搜索指数也大致处于成都领先,郑州落后,武汉、重庆并驾齐驱。

2018年四城谷歌搜索指数趋势 数据来源:Google Ttrends

但相比于北上广等一线城市来说,差距比较明显,而且城市品牌的宣传传播力度还不够。根据《2018中国城市海外网络传播力》报告,重庆、武汉和成都虽然进入中国城市中海外传播力排行前20,但是排名都较落后,除了武汉排名第十,重庆、成都则在10名之外,郑州更是未能进入前20。

针对国际化问题,四座城市均提出了各自的目标,比如2018年成都市《建设西部对外交往中心行动计划(2017—2022年)》发布,提出到2022年,努力把成都建设成为国家内陆开放型经济高地和国际友好往来门户城市,推动泛欧泛亚有重要影响力的国际门户枢纽城市建设取得明显成效。另外成都还提出要建设“三城三都”,即高水平建设世界文创名城,高起点建设世界旅游名城,高标准建设世界赛事名城,高品位建设国际美食之都,高品质建设国际音乐之都,高质量建设国际会展之都。

武汉在《武汉市国际化水平提升计划(2018—2020年)》中提出,要建设中部地区国际交通枢纽,中部地区国际经贸合作高地,中部地区国际交往中心,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产业创新中心,国际人才汇聚高地。

2018年发布的《重庆市城市提升行动计划》提出力争在本世纪中叶全面建成国际化、绿色化、智能化、人文化的现代城市。2019年重庆外办主任会议也透露,今年,重庆市政府外办将聚焦内陆开放高地建设,谋划实施国别交往合作计划,建设中西部地区国际交往中心。而重庆与新加坡合作打造的“渝新欧”陆海新通道,将会提升重庆对于西南地区的辐射力度,进而影响东南亚地区。

网红城市重庆正让世界惊艳 来源:网络

郑州市2017年《提升对外开放水平推进城市国际化实施方案》中提出,紧紧围绕建设国家中心城市总目标,以推进城市国际化、全面提升竞争力为主线,以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河南自贸区、中国跨境电子商务综合实验区等国家战略平台为载体,着力推进金融、会展、旅游、文化、人才、科技、规划、教育、卫生等重点领域的国际化建设,全面提升城市国际竞争力。

郑东新区夜景 来源:网络

在国际赛事影响力打造上,武汉和成都已经走在了重庆和郑州前面。武汉今年将举办2019年第七届世界军人运动会,成都也即将举办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以及世界运动会。成都提出打造世界赛事名城,提升城市国际影响力,今年将举办超过15个国际赛事。

四大网球赛事(澳网、法网、温网、美网)的举办地在国际上无论是知名度还是品牌度都首屈一指,作为一项商业化价值极高的体育运动。网球运动对于提升城市的商业价值和体育影响具备重要作用。在2018年四城谷歌搜索指数趋势当中,武汉出现过一次搜索高峰,而其搜索关键词正是武汉网球公开赛。2019年武网,共有10位大满贯冠军得主和8位现任及前任世界第一参加。前法国网球协会主席让·加夏桑曾预言,武网将极大提升武汉在全球的知名度。武汉网球公开赛从级别上来说低于上海的网球大师赛以及在北京的中国网球公开赛。但是武汉若能好好把握网球这个城市品牌,利用好中国目前唯一一个法网冠军李娜的影响,对武汉的国际影响力将会有重要推进。而今年武汉承担的另一项重要国际体育盛会——第七届世界军人运动会也即将开幕。

城市的国际影响力有许多方面,但归根结底还是对于人的影响。不管是对于本地人、本国人还是外地人、外国人,如果能吸引到国际人士的关注和常住,参与全球经济竞争,那么这个城市就可以称得上是国际化城市。

诚然,内陆城市在与国际交往方面尤其先天弱势,但这并不意味着城市国际化打造就无从下手。法国巴黎也并非沿海,德国柏林也是地处内陆,但这并不妨碍两座城市辐射自己的全球影响力。

成都、重庆、武汉、郑州四座城市,作为中西部的佼佼者,在国际化方面领先内陆城市,四座城市在全球的影响力也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国全球影响力的持续上升。

“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给了中西部城市提升国际影响力极好的机会,作为“一带一路”的前沿,成都、重庆、武汉、郑州在这一轮中西部城市竞争当中走在了前列。只有更多的中国城市参与到全球竞争当中去,中国的经济才能与世界经济同气连枝,中国与世界也真正可以称之为“命运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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